自我意義的跨域追尋者
七等生藝術個展
七等生(1939 - 2020),戰後台灣現代文學代表,畢業於台北師範學校藝術科,1962年轉往文學創作,1967年以《我愛黑眼珠》震驚文壇。七等生的作品皆具強烈的個人性與視覺感,他以獨特的字句、敘事,描述既虛且實的世界背景、人物角色,表明他是人類與心靈的敏銳觀察者。
「我善於選擇我需要的事物……我的繪畫像是隨隨便便畫的,其實其中找不完有意無意自然存在的意象。」 ---- 七等生書信 2014.7.30
關於寫作的發端,七等生曾自言當23歲時已在礦區九份當了二年多小學教師的他非常寂寞和孤獨,徘徊在海灘、曝曬於岩間沙灣,山上是令男人疲倦和蒼白的礦區,「世界的表面平靜而美麗,但我的內心很不安寧」。有一日經過礦工的休息處,他被一位矮胖年長者(即礦工畫家洪瑞麟)的特殊姿態給吸引 ,他怡然自得地躺在長板凳上,眼望頭頂樹葉的華蓋,頂上陽光從縫隙間透出一個個閃亮的白光,男人用手做出觀窺的姿態並以平易的語言向周圍的人講述喻象,宇宙萬物的形體似乎充滿著費解與饒富趣味的秘密,七等生看著聽著,帶著震盪起伏的心思回到幽居的斗室,又過完了一個秋冬,他突然發現 自己能夠思想,有一對眼睛看到自己過去的形體在流動時間裡行走,窺見那陰沉和憂鬱,並且能夠說出與別人不同意思的語言,他像是一隻從冬眠中破蛹的蛾,拍翅顛簸地走出來下蛋。 七等生透過宇宙萬物予他的刺激感應成具象,進而用語言文字描述捕捉下來,這是他文學創作的開始,也說明了他對形 體的敏銳觀察與藝術訓練始終流洩在他的寫作裡,「對音樂的知識和對繪畫技巧的認識,這二者成為我發展文學的踏腳石,它們永遠賦給我在文學的世界裡具有美感的質素,永遠具有聲音的格律和動人的形姿,產生我個人的真正風格。」 (〈我年輕的時候〉)
當寫作封筆,1990年後七等生回到闊別已久的繪畫世界,在他眼裡的藝術不論形式並無二致,內在的思考與情感早已豐沛於胸中,他勤於寫生奔走於故鄉通霄的山林、沙河、海灘並移居花蓮畫出不一樣的山海為樂,從年輕時蒼白內心的不安寧到此時能覺察到宇宙所傳達的至真道理原是對每個人都相通的 ,”The Universe makes sense,because it is sense” ,在七等生的藝術創作中,美的質素在文字韻律與繪畫直覺感知的跨域裡自然無礙的轉換著表達語言,自我意義的追尋可視為一項心靈的終極任務,七等生則在他的文學與繪畫中證悟宇宙所授予他的藝術之道,於此展覽敬獻予同樣求道之人。
策展人 劉懷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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